田园

第一部（三）

又要期中考试了，很难把握自己在这一次的考试中会怎样，因为上学期的好成绩，现在就更是有很大的压力，有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。

    这学期一开始，班主任老师就向我们透露，这个学期文理即将分开，这样我们每一个人就面临着在文科和理科之间必须选择其一。班主任老师的意思是让我们有思想准备，在学习上有所侧重。因为刚上高中时说是文理不分开了，我在各学科的学习上用力是比较均衡的，因为我知道，要取得好成绩，是不能偏科的。因为用心，所以兴趣，也因此我每一科的成绩都是名列前茅的。因此，在选择学文还是学理的事情上，我很矛盾。因为曾经付出过的努力，对于放弃任何一科我都感到惋惜，在选择学文学理之间我举棋不定。

期中考试前后，分文理班成为整个校园最热门的话题。彼此见面，都会问对方学文学理，一时间，心慌慌的。因为举棋不定，我想征求杜老师的意见，可总没有机会交谈。杜老师在从我班经过时，也总有意无意地瞟几眼我的座位，我琢摸着他是不是想和我说点什么。

一个下着小雨的星期五，第一节晚自习后，我和杜老师在教室外不期而遇。

“这些天大家都在议论着分文理科的事情，我以为你会来找我，听听我的想法，可是你一直没找我。是不是已经考虑好了？决定下来了吗？”一见面杜老师就这样问我。

“我还没拿定主意。文理我都不想放弃。杜老师，你替我拿主意好吗？”

“这一次选择，你要想好，这可能关系到你的一生和前途。最后的主意还得你自己拿，我只能给你一些参考意见。我认为，学理以后升学的可能性很大，全国招生的理科院校比较多，相对文科来说比较好考，而且招生的人数也远远超过了文科招生的人数。当然，如果文科方面突出也是很有前途的，但是全国重点文科院校屈指可数，招生人数又极少，考取的可能性太小了。你自己好好想一想，挑选一科你最喜欢、最感兴趣、最适合你的。”

我听得出他倾向于我选择理科。目前，我最喜欢、最感兴趣的学科就是物理呀，这一点杜老师当然知道。虽然他说不能代替我做出决定，但他是不是以此在暗示我？

说完这些，他话锋一转，问我：“你为什么不叫我哥哥呀？”

“我以后会叫的。”我有些羞怯。但内心里却在问自己，我真的是把他看做哥哥吗？可我为什么叫不出口呢？

一天中午，我正和孙亚若谈论着期中考试的事，杜老师走了过来，在距离我们两米远的地方站住了。

“杜老师，这次考试试题谁出啊？” 孙亚若问。

“本校老师出题。物理题我已经出完了。”

“难不难？”亚若担心地问。

“不算难。只要把书看懂看透，多做些练习题，是没问题的。”

“题量大不大啊？”我接着问。

“这我就不告诉你们了。再说一会儿，可能我就说露馅儿了。”杜老师开玩笑地说。我们都笑了，没再说什么。

“思文，你过来一下，我跟你说件事。”杜老师让我过去。我为难地看了一眼亚若，亚若握了握我的手，和杜老师打了个招呼，先走开了。

我走到杜老师身边。

“我们班要在期中考试后去千山旅游，我想让你一起去。你该出去玩一玩了，我担心你读书读傻了。”

“我去不会不方便吧？”其实，我非常乐意能有机会和杜老师一起出游。

“没有什么不方便的。期中考试后我通知你。”

我答应了与杜老师及他班同学一起去旅游，这件事我没有和任何人说，包括我的好朋友，只是怀着兴奋和激动的心情悄悄地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。

期中考试结束了，考试成绩会怎么样，我很是没有把握。我很担心自己的学习成绩会下降。许是太担心了吧，嘴唇上起了一个火泡。

杜老师来通知我：“明天我们就出发去千山。”

期盼了好几天的事情，因为忧心考试成绩而没有了许多兴致。

“怎么，你不想去了吗？看你犹犹豫豫的样子。”杜老师仔细审视着我，发现了我嘴边隆起的水泡。“你看你，怎么上这么大火，只是一次期中考试吗！考不好又有什么关系呢？你总是把成绩看得那么重！看开一点，高兴起来，和我们一起玩个快乐吧！”

杜老师的话使我的心情放松了一些。是啊，我是应该好好地出去玩一玩、散散心了。自从上高中以来，时时刻刻被紧迫感压抑着，争分夺秒地学习，唯恐有人会超过自己。有时候，太要强反而不是什么好事。自从上了高中，天真烂漫的心就被多愁善感替代了，随之而来的是挥之不去的空虚感。内心深处我也渴望到大自然中享受山水之美，我渴望恢复孩童的稚气天真和烂漫，我渴望拥有一切圣洁而美好的情感，我渴望将身心融入万象更新的春色之中。

想象着可以在高山明川之间尽情恣意地玩耍，这让我暂时忘却了考试的烦恼。

杜老师见我一言不发，有点担心：“思文，你在想什么？”

“我在想象出去玩的情景。这大概能让我放松下来，从学习中解脱出来。”

“你明白就好。有时我真怕你学呆了，别人在后面打你一棒子你都不知道了。”

“你太夸张了。不过，我真的是很感谢你能那么为我着想。”

“谁让我是你哥哥呢！对了，我跟我班的几名班干部说了，我要带你去玩，我告诉他们我就只你一个妹妹。跟他们说明白，免得他们瞎猜疑。”

听他这么说，我才真切地感受到，他是真的把我看成是他妹妹了，而且是唯一的妹妹，这让我内心无比喜悦和幸福。